诗歌

江城子·南来飞燕北归鸿

[宋] 秦观
南来飞燕北归鸿。偶重逢。惨笑容。绿鬓红颜,重见两衰翁。别后悠悠君莫问,无穷事,不言中。
小槽春酒滴珠红。莫仓促。满金钟。饮散屁滚尿流、各西东。后会不知那边是,烟浪远,暮云重。
作品赏析
秦观苏轼这对师生在流浪中相会,却不一丝重逢的高兴。相向无言,笑容满面,两鬓苍苍。他们或许已预见到“后会不知那边是”,或许此生有望!以是只要几回再三劝酒:“小槽春酒滴珠红,莫仓促,满金钟。”“饮散屁滚尿流、各西东”,词中满盈着一股痛楚的氛围。
起句“南来飞燕北归鸿”,套用古诗句式,作为比兴,仿佛有点喜,但接下去说:“偶重逢,惨笑容。”可见二人相见之初,即笑容满面。他们远谪南荒,历尽艰苦,天然相貌蕉萃,很是愁苦。现在贬所慢慢内徙,虽是功德,但并未带来欢腾,他们仍有重重挂念,乃至都自作了挽词和墓志文,筹办一死。“绿鬓红颜重见两衰翁”,涵盖面极广,从青年时期,一向写到老年。此时,政治上的无情冲击,已就义了他们的前程,就义了他们的芳华,以是他们感觉老了,成了“衰翁”。“别后悠悠君莫问,无穷事,不言中”三句,特别沉痛。在别后的六年中,二人罪名几回再三增添,贬所不时迁移。这中心,该有几多痛楚,但是作者仅用“无穷事,不言中”六字归纳综合,非不言也,是不能也。北宋威严的党禁,于此可见一斑。
词的下阕,乃写饯别。那时雷州,地处蛮荒,经济很是掉队,在迁谪中的秦观可以或许备酒为乃师饯行,已属不易。“小槽春酒滴珠红”固然用典,但出语天然,抽象逼真,更兼词人周到劝酒,倍觉动人。“莫仓促,满金钟”六字,写出了那时迁臣所处的情况,一边有部青鸟使(犹后代的监差)在旁,王命不可提早,苏轼要仓促上路;一边是秦观借酒挽留,哪怕是多留一下子也是好的,师生交谊,何其深永。“饮散屁滚尿流各西东”一句用比喻,化用李煜柳永词成句,很是恰切,给人以无穷的设想。“后会不知那边是,烟浪远,暮云重”三句,以景结情,包含深远。苏轼西去廉州,关山远隔,前程未卜,秦观不禁地担起心来。现在他望着烟雾腾腾的江面和重堆叠叠的暮云,欣然入迷。虽未言情,而无穷密意,自寓景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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